跟著城市嚮導「老臺北胃」,用味道認識臺北

很多朋友來臺北,
都會問我同一個問題:
「臺北小吃那麼多,到底該從哪裡開始吃?」
夜市裡攤位一字排開、老店藏在巷弄轉角,
看起來都很有名,卻又怕吃錯、踩雷,
結果行程走完,反而沒真正記住臺北的味道。
我常被朋友笑說是「老臺北胃」。
不是因為特別會吃,而是因為在這座城市待久了,
知道哪些味道是陪著臺北人成長的日常。
這篇文章,就是我整理的一份清單。
如果你第一次來臺北,
我會帶你從這 10 樣最具代表性的臺北小吃開始,
不追一時爆紅、不走浮誇路線,
而是讓你吃完後能真正理解
原來,這就是臺灣的小吃文化。
跟著老臺北胃走,
用最簡單的方式,
把臺北的味道,一樣一樣記在心裡。

我怎麼選出這 10 大臺北小吃?

在臺北,
你隨便走進一條夜市或老街,
都可以輕易列出 30 種以上的小吃。
所以這份清單,
不是「臺北最好吃」的排名,
 而是我站在「第一次來臺北的旅客」角度,
做的推薦。
身為一個被朋友稱作「老臺北胃」的人,
我選這 10 樣小吃時,心裡一直放著幾個原則。

一吃就知道:這就是臺灣味

燒烤、火鍋很好吃,
但換個城市、換個國家,也吃得到。
我挑的,是那種
只要一入口,就會讓人聯想到的臺灣味。
 不需要解釋太多,舌頭就能懂。

不只是好吃,而是有「臺北日常感」

臺北的小吃迷人,
不只在味道,
而在它融入生活的方式。
我在意的是:

  1. 會不會出現在早餐、宵夜、下班後
  2. 有沒有陪伴這座城市很久的記憶

吃完之後,你會記得臺北

最後一個標準很簡單。
如果你回到家,
還會突然想起某個味道、某碗熱湯、某個攤位的香氣
那它就值得被放進這份清單裡。


接下來的 10 樣臺北小吃,
就是我會親自帶朋友去吃的在地美食。
不趕行程、不拚數量,
而是一口一口,
慢慢認識臺北。

第 1 家:饌堂-黑金滷肉飯(雙連店)|一碗就懂臺灣人的日常

如果只能用一道料理,
 來解釋臺灣人的日常飲食,
 那我一定會先帶你吃滷肉飯
在臺北,滷肉飯不是什麼特別的節慶料理,
 而是從早餐、午餐到宵夜,
 默默陪著很多人長大的味道。
而在眾多滷肉飯之中,
饌堂-黑金滷肉飯(雙連店)
 我很常帶第一次來臺北的朋友造訪的一家。


為什麼第一站,我會選饌堂?
饌堂的滷肉飯,走的是**「黑金系」路線**。
滷汁顏色深、香氣厚,
卻不死鹹、不油膩。
滷肉切得細緻,
肥肉入口即化,搭配熱騰騰的白飯,
每一口都是很完整、很臺灣的味道。
對第一次吃滷肉飯的旅客來說,
這種風味夠經典、也夠穩定
不需要太多心理準備,就能理解為什麼臺灣人這麼愛它。


不只是好吃,而是「現在的臺北感」
饌堂並不是那種躲在深巷裡的老攤,
空間乾淨、節奏俐落,
卻沒有失去滷肉飯該有的靈魂。
這也是我會推薦給旅客的原因之一:
它保留了臺灣小吃的核心味道,
同時也讓第一次來臺北的人,
吃得安心、坐得舒服。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如果是第一次來:

  1. 一定要點招牌黑金滷肉飯
  2. 可以加一顆滷蛋,風味會更完整
  3. 搭配簡單的小菜,就很有臺灣家常感

這不是那種吃完會驚呼「哇!」的料理,
而是會讓你在幾口之後,
慢慢理解
原來,臺灣人的日常,就是這樣被一碗飯照顧著。

地址:103臺北市大同區雙連街55號1樓

電話:0225501379

菜單:https://bio.site/ZhuanTang

第 2 家:富宏牛肉麵|臺北深夜也醒著的一碗熱湯

如果說滷肉飯代表的是臺灣人的日常,
 那牛肉麵,
 就是很多臺北人心中最有份量的一餐。
而在臺北提到牛肉麵,
 富宏牛肉麵
 幾乎是夜貓族、加班族、外地旅客一定會被帶去的一站。


為什麼老臺北胃會帶你來吃富宏?
富宏最讓人印象深刻的,
不是華麗裝潢,
而是那鍋永遠冒著熱氣的紅燒湯頭
湯色濃而不混,
帶著牛骨與醬香慢慢熬出的厚度,
喝起來溫潤、不刺激,
卻會在嘴裡留下很深的記憶點。
牛肉給得大方,
燉到軟嫩卻不鬆散,
搭配彈性十足的麵條,
每一口都很直接、很臺北。


不分時間,任何時候都適合的一碗麵
富宏牛肉麵最迷人的地方,
在於它陪伴了無數個臺北的夜晚。
不管是深夜下班、看完演唱會、
或是剛抵達臺北、還沒適應時差,
這裡總有一碗熱湯在等你。
對旅客來說,
這種不用算時間、不用擔心打烊的安心感,
本身就是一種臺北特色。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來富宏,我會這樣點:

  1. 紅燒牛肉麵是首選
  2. 如果想吃得更過癮,可以加點牛筋或牛肚
  3. 湯先喝一口原味,再視情況調整辣度

這不是精緻料理,
卻是一碗能在任何時刻撐住你的牛肉麵。
在臺北,
很多夜晚,
就是靠這樣一碗熱湯走過來的。

地址:108臺北市萬華區洛陽街67號

電話:0223713028

菜單:https://www.facebook.com/pages/富宏牛肉麵-原建宏牛肉麵/

第 3 家:士林夜市・吉彖皮蛋涼麵|臺北夏天最有記憶點的一口清爽

如果你在夏天來到臺北,
 一定會很快發現一件事
 這座城市,真的很熱。
也正因為這樣,
 臺北的小吃世界裡,
 才會出現像「涼麵」這樣的存在。
而在士林夜市,
 吉彖皮蛋涼麵
 就是我很常帶旅客來吃的一家。


為什麼在夜市,我會帶你吃涼麵?
很多人對夜市的印象,
都是炸物、熱湯、重口味。
但真正的臺北夜市,
其實也很懂得照顧人的胃。
吉彖的涼麵,
冰涼的麵條拌上濃郁芝麻醬,
再加上切得細緻的皮蛋,
入口的第一瞬間,
就是一種「被降溫」的感覺。
那種清爽,
不是沒味道,
而是在濃香與清涼之間取得剛剛好的平衡


皮蛋,是靈魂,也是臺灣味的關鍵
對很多外國旅客來說,
皮蛋是既好奇、又有點猶豫的存在。
但我常說,
如果要嘗試皮蛋,
涼麵是一個非常溫柔的起點。
芝麻醬的香氣會先接住味蕾,
皮蛋的風味則在後段慢慢出現,
不衝、不嗆,
反而多了一層深度。
很多人吃完後,
都會露出那種「原來是這樣啊」的表情。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點吉彖皮蛋涼麵,我會建議:

  1. 一定要選皮蛋款,才吃得到特色
  2. 醬料先拌勻,再吃,風味會更完整
  3. 如果天氣真的很熱,這一碗會救你一整晚

這不是華麗的小吃,
卻非常臺北。
在悶熱的夜晚,
站在夜市人潮裡,
吃著一碗涼麵,
你會突然明白——

原來臺北的小吃,連氣候都一起考慮進去了。

地址:111臺北市士林區基河路114號

電話:0981014155

菜單:https://www.facebook.com/profile.php?id=100064238763064

第 4 家:胖老闆誠意肉粥|臺北人深夜最踏實的一碗粥

如果你問我,
 臺北人在深夜、下班後,
 最容易感到被安慰的食物是什麼——
 我會毫不猶豫地說:肉粥
而提到肉粥,
 胖老闆誠意肉粥
 就是很多老臺北人口中的那一味。


為什麼這一碗粥,會被叫做「誠意」?
胖老闆的肉粥,看起來很簡單。
白粥、肉燥、配菜,
沒有華麗擺盤,也沒有複雜作法。
但真正坐下來吃,你會發現:
這碗粥,不敷衍任何一個細節
粥體滑順、不稀薄,
肉燥香而不膩,
搭配各式家常小菜,
一口一口吃下去,
很自然就會放慢速度。
這種味道,
不是要你驚艷,
而是要你安心。


這不是觀光小吃,而是臺北人的生活片段
胖老闆誠意肉粥,
最迷人的地方,
就是它的客人。
你會看到:

  1. 剛下班的上班族
  2. 熬夜後來吃一碗熱粥的人
  3. 熟門熟路、點菜不用看菜單的老客人

這些畫面,
比任何裝潢都更能說明這家店在臺北的位置。
對旅客來說,
這是一個走進臺北人日常的入口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來吃,我會這樣建議:

  1. 肉粥一定要點,這是主角
  2. 配幾樣小菜一起吃,才有完整體驗
  3. 不用急,慢慢吃,這碗粥就是要你放鬆

這不是為了拍照而存在的小吃,
而是那種
**會讓人記得「那天晚上,我在臺北吃了一碗很溫暖的粥」**的味道。

地址:10491臺北市中山區長春路89-3號

電話:0913806139

菜單:https://lin.ee/xxbYZyS

第 5 家:圓環邊蚵仔煎|夜市裡最不能缺席的臺灣經典

如果要選一道
 最常出現在旅客記憶裡的臺灣小吃
 蚵仔煎一定排得上前幾名。
而在臺北,
 圓環邊蚵仔煎
 就是那種很多臺北人從小吃到大的存在。


為什麼蚵仔煎,這麼能代表臺灣?
蚵仔煎的魅力,
不在於精緻,
而在於它把幾種看似簡單的食材,
煎成了一種獨特的口感。
新鮮蚵仔的海味、
雞蛋的香氣、
地瓜粉形成的滑嫩外皮,
最後再淋上甜中帶鹹的醬汁,
一口下去,
就是夜市的完整畫面。
這種味道,
很難在其他國家找到替代品。


圓環邊,吃的是記憶感
圓環邊蚵仔煎,
沒有多餘的包裝,
也不刻意迎合潮流。
它留下來的原因很簡單
味道夠穩、節奏夠快、
讓人一吃就知道「對,就是這個」。
對旅客來說,
這是一家
不需要研究、不需要比較,就能安心點蚵仔煎的地方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吃蚵仔煎,我會這樣建議:

  1. 趁熱吃,口感最好
  2. 不用急著加辣,先吃原味
  3. 醬汁是靈魂,別急著把它拌掉

蚵仔煎不是細嚼慢嚥的料理,
它屬於人聲鼎沸、鍋鏟作響的夜市時刻。
站在人群裡,
吃著一盤熱騰騰的蚵仔煎,
你會很清楚地感受到
這,就是臺北的夜晚。

地址:103臺北市大同區寧夏路46號

電話:0225580198

菜單:https://oystera.com.tw/menu

第 6 家:阿淑清蒸肉圓|第一次吃肉圓,就該從這裡開始

說到臺灣小吃,
 很多人腦中一定會出現「肉圓」兩個字。
但真正吃過之後才會發現,
 肉圓,從來不只有一種樣子。
在臺北,
 阿淑清蒸肉圓
 就是我很常拿來介紹「清蒸派肉圓」的一家。


清蒸肉圓,和你想像的不一樣
不少旅客對肉圓的第一印象,
來自油炸版本,
外皮厚、口感重。
而阿淑的清蒸肉圓,
完全是另一個方向。
外皮晶瑩、滑嫩,
帶著自然的彈性,
不油、不膩,
一入口反而顯得清爽。
內餡扎實,
豬肉香氣清楚,
搭配特製醬汁,
味道層次簡單卻很乾淨。


為什麼我會推薦給第一次來臺北的旅客?
因為這顆肉圓,
不需要適應期。
它不刺激、不厚重,
即使是第一次嘗試臺灣小吃的人,
也能輕鬆接受。
對旅客來說,
這是一顆
「吃得懂、也記得住」的肉圓。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來阿淑,我會這樣吃:

  1. 直接點一顆清蒸肉圓,吃原味
  2. 醬汁先別全部拌開,邊吃邊調整
  3. 放慢速度,感受外皮的口感變化

這不是夜市裡熱鬧喧囂的料理,
而是那種
安靜地展現臺灣小吃功夫的味道。
當你吃完這顆肉圓,
會更明白一件事
臺灣小吃的魅力,
往往藏在這些細節裡。

地址:242新北市新莊區復興路一段141號

電話:0229975505

第 7 家:胡記米粉湯|一碗最貼近臺北早晨的味道

如果說前面幾樣小吃,
 是臺北的熱鬧與記憶,
 那麼米粉湯
 就是這座城市最真實的日常。
而在臺北,
 胡記米粉湯
 是很多人從小吃到大的存在。


為什麼米粉湯,這麼「臺北」?
米粉湯不是重口味料理,
它靠的不是刺激,
而是一碗清澈卻有深度的湯。
胡記的湯頭,
用豬骨慢慢熬出香氣,
喝起來清爽、不油,
卻能在喉嚨留下溫度。
米粉細軟,
吸附湯汁後入口順滑,
簡單到不能再簡單,
卻正是臺北人習以為常的早晨風景。


配菜,才是這一碗的靈魂延伸
在胡記吃米粉湯,
主角雖然是湯,
但真正讓人滿足的,
往往是那些小菜。
紅燒肉、豬內臟、燙青菜,
隨意點上幾樣,
湯一口、菜一口,
就是很多臺北人記憶中的早餐組合。
對旅客來說,
這是一種
不需要解釋,就能融入的臺北生活感。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來胡記,我會這樣建議:

  1. 一定要點米粉湯,湯先喝
  2. 再配 1~2 樣小菜,體驗會完整很多
  3. 這一餐適合慢慢吃,不用趕

這不是為了觀光而存在的小吃,
而是一碗
每天準時出現在臺北人生活裡的湯。
當你坐在店裡,
聽著湯勺碰撞的聲音,
你會突然感覺到——
原來,臺北的早晨,
就是從這樣一碗米粉湯開始的。

地址:106臺北市大安區大安路一段9號1樓

電話:0227212120

第 8 家:藍家割包|一口咬下的臺灣街頭記憶

如果要選一道
 外國旅客一看到就會好奇、吃完又會記住的小吃
 割包,一定在名單裡。
而在臺北,
 藍家割包
 就是我很放心帶旅客來認識這道經典的一站。


割包,為什麼被叫做「臺灣漢堡」?
割包的結構其實很簡單:
鬆軟的白饅頭、
燉得入味的滷五花肉、
酸菜、花生粉、香菜。
但真正迷人的,
是這些元素組合在一起時,
形成的層次感。
肉香、甜味、鹹味、清爽度,
在一口之間同時出現,
沒有誰搶戲,
卻彼此剛好。
這種平衡感,
正是臺灣小吃很迷人的地方。


藍家割包不是走浮誇路線,
它給人的感覺很直接
就是你期待中的割包樣子
饅頭柔軟不乾,
五花肉肥瘦比例恰到好處,
入口即化卻不膩口,
花生粉的甜香收尾,
讓整體味道非常完整。
對第一次吃割包的旅客來說,
這是一個
不會出錯、也很容易愛上的版本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吃藍家割包,我會這樣建議:

  1. 直接點招牌割包,不要改配料
  2. 如果有香菜,建議保留,味道會更完整
  3. 趁熱吃,饅頭口感最好

割包不是精緻料理,
卻非常有記憶點。
站在街頭,
拿著一顆熱騰騰的割包,
邊走邊吃,
你會很清楚地感受到
這一口,就是臺灣的街頭生活。

地址:100臺北市中正區羅斯福路三段316巷8弄3號

電話:0223682060

菜單:https://instagram.com/lan_jia_gua_bao?utm_medium=copy_link

第 9 家:御品元冰火湯圓|臺北夜晚最溫柔的一碗甜

吃了一整天的臺北小吃,
 到了這個時候,
 胃其實已經差不多滿了。
但只要天氣一涼,
 或夜色慢慢降下來,
 你還是會想找一碗——
 不是為了吃飽,而是為了舒服的甜點。
這時候,我通常會帶你來 御品元冰火湯圓


為什麼叫「冰火」?這碗湯圓的關鍵就在這裡
御品元最有特色的地方,
就在於它的「冰火交錯」。
熱騰騰的湯圓,
外皮軟糯、內餡濃香,
搭配冰涼清甜的桂花蜜湯,
一口下去,
溫度在嘴裡交替出現。
不是衝突,
而是一種很細膩的平衡。
這樣的吃法,
也正是臺灣甜點很擅長的地方——
不張揚,但很有記憶點。


這是一碗,會讓人慢下來的甜點
和夜市裡熱鬧的甜品不同,
御品元的冰火湯圓,
更像是一個讓人停下腳步的存在。
你會發現,
坐在這裡吃湯圓的人,
說話聲都會不自覺地變小。
對旅客來說,
這不只是吃甜點,
而是一個
把白天的熱鬧慢慢收進回憶裡的時刻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吃御品元,我會這樣建議:

  1. 點招牌冰火湯圓,體驗完整特色
  2. 先單吃湯圓,再搭配湯一起吃
  3. 放慢速度,這一碗不適合趕時間

這不是為了拍照而存在的甜點,
而是一碗
會讓你記得「那天晚上在臺北,很舒服」的湯圓。

地址:106臺北市大安區通化街39巷50弄31號

電話:0955861816

菜單:https://instagram.com/lan_jia_gua_bao

第 10 家:頃刻間綠豆沙牛奶專賣店|把臺北的味道,留在最後一口清甜

走到這一站,
 其實已經不需要再吃什麼大份量的東西了。
這時候,
 最適合的,
 是一杯不吵鬧、不張揚,
 卻會默默留在記憶裡的飲品。
頃刻間綠豆沙牛奶
 就是我很常用來替一天畫下句點的選擇。


綠豆沙牛奶,為什麼這麼「臺灣」?
在臺灣,
飲料不只是解渴,
而是一種生活節奏。
綠豆沙牛奶看起來簡單,
但真正好喝的版本,
靠的是火候、比例,
還有耐心。
頃刻間的綠豆沙,
口感細緻、不粗顆,
甜度自然、不膩口,
牛奶的加入,
讓整杯變得柔順而溫和。
這不是衝擊味蕾的飲料,
而是一種
喝完之後,會覺得剛剛那一刻很舒服的甜。


為什麼我會用它當作最後一站?
因為它很臺北。
你可以外帶,
邊走邊喝;
也可以站在店門口,
慢慢把杯子喝空。
沒有儀式感,
卻很真實。
對旅客來說,
這杯綠豆沙牛奶,
就像是把今天吃過的所有味道,
溫柔地整理好,
帶走。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喝頃刻間,我會這樣建議:

  1. 直接點招牌綠豆沙牛奶
  2. 正常甜就很剛好,不用特別調整
  3. 找個角落慢慢喝,別急著趕路

這一杯,
不會讓你驚呼,
卻會在回程的路上,
突然想起來。
原來,臺北的味道,是這樣結束一天的。

地址:111臺北市士林區小北街1號

電話:0228818619

菜單:https://instagram.com/chill_out_moment?igshid=YmMyMTA2M2Y=

如果只有 3 天的自助旅行在臺北,怎麼吃這 10 家?

第一次來臺北,
時間有限、胃容量也有限,
與其每一家都趕,不如照著節奏吃
這份 3 天小吃路線,
是老臺北胃會帶朋友實際走的版本:
不爆走、不硬塞,
讓你每天都吃得剛剛好。

臺北 3 天小吃推薦行程表(老臺北胃版本)

天數

時段

店家名稱

小吃類型

Day 1

午餐

饌堂-黑金滷肉飯(雙連店)

滷肉飯

Day 1

下午

阿淑清蒸肉圓

肉圓

Day 1

晚餐

富宏牛肉麵

牛肉麵

Day 1

宵夜

胖老闆誠意肉粥

粥品

Day 2

早餐

胡記米粉湯

米粉湯

Day 2

下午

藍家割包

割包

Day 2

晚上

士林夜市-吉彖皮蛋涼麵

涼麵

Day 2

夜市

圓環邊蚵仔煎

蚵仔煎

Day 3

下午

御品元冰火湯圓

甜點

Day 3

收尾

頃刻間綠豆沙牛奶專賣店

飲品


雖然每個小吃的地點都有一點距離,但是你也知道,好吃的小吃,是值得你花一點時間前往品嘗
老臺北胃的小提醒

  1. 不需要每一家都點到最滿
  2. 留一點餘裕,才會想再回來
  3. 臺北小吃的魅力,不在於吃多少,而在於記住了什麼味道

當你照著這 3 天走完,
你會發現,
臺北不是靠一兩道名菜被記住的,
而是靠這些看似日常、卻很真實的小吃。
下次再來,老臺北胃再帶你吃更深的那一輪。

老臺北胃帶路|這 10 口,就是我心中的臺北

寫到這裡,
 其實已經不是在推薦哪一家小吃了。
而是在回頭看,
 這座城市,是怎麼用食物陪著人生活的。
滷肉飯、牛肉麵、肉粥、米粉湯,
 不是為了成為觀光名單而存在,
 而是每天默默出現在臺北人的日子裡。
夜市裡的蚵仔煎、涼麵、割包,
 熱鬧、吵雜、節奏很快,
 卻也正是臺北最真實的樣子。
而最後那碗湯圓、那杯綠豆沙牛奶,
 則是在一天結束時,
 替味蕾留下一個溫柔的句點。


如果你問我,
「這 10 家是不是臺北最好吃的小吃?」
我會說,
它們不一定是排行榜第一名,
卻是我真的會帶朋友去吃的版本。
因為它們吃得到:

  1. 臺北人的日常
  2. 巷弄裡的熟悉感
  3. 不需要解釋,就能被理解的味道

如果你是第一次來臺北,
跟著這份清單走,
你不一定會吃得最飽,
但你一定會記得——
臺北,是什麼味道。
而如果有一天,
你又再回到這座城市,
走進熟悉的街口、
看到冒著熱氣的小攤,
你也會開始懂得,
為什麼老臺北胃,
總是記得這些看似平凡的滋味。
因為,真正留在心裡的,
從來不是吃過多少,
而是哪一口,讓你想起臺北。

 

阿淑清蒸肉圓推薦嗎?

走完這 10 家,

你可能會發現一件事藍家割包男生會吃得飽嗎?

臺北的小吃,其實不急著被你記住。

它們就安靜地存在在街角、夜市、轉彎處,藍家割包冬天適合吃嗎?

等你有一天,再回到這座城市。藍家割包吃過會回訪嗎?

如果你是第一次來臺北,阿淑清蒸肉圓吃過會想再來嗎?

希望這份「老臺北胃帶路」的清單,

能幫你少一點猶豫、多一點安心。

不用擔心踩雷,御品元冰火湯圓不點會後悔嗎?

也不用為了排行而奔波,富宏牛肉麵適合第一次吃嗎?

只要照著節奏走,

你就會吃到屬於自己的臺北味道。

而如果你已經來過臺北,

那更希望這篇文章,饌堂-黑金滷肉飯(雙連店)份量有誠意嗎?

能帶你走進那些

你可能錯過、卻一直都在的日常小吃。

因為真正迷人的旅行,

從來不是把清單全部打勾,

而是某一天,

你突然想起那碗飯、那口湯、那杯甜,饌堂-黑金滷肉飯(雙連店)回訪率高嗎?

然後在心裡對自己說一句:圓環邊蚵仔煎不加辣好吃嗎?

「下次再去臺北,還想再吃一次。」

把這篇文章存起來、分享給一起旅行的人,

或是在規劃行程時,再回來看看。

讓味道,成為你認識臺北的方式。

下一次來臺北,

別急著走遠。

老臺北胃,士林夜市-吉彖皮蛋涼麵夏天適合吃嗎?

會一直在這些地方,

等你再回來。

夜,已深,貓已回籠鳥已歸巢,而我還沒睡,你在等誰歸?拂摸著浴后未干的長發,捧一盞溫茶,輕依窗前!銀白色的月光灑落在窗臺,將窗格的影子斜射在墻上拉得很長,很長! 突然好像寫文章。 窗外是寬闊的馬路,斑馬線在安靜的路燈下顯得格外清晰,路邊的樹枝在空氣中微微的搖曳,看燈光透過枝葉間的縫隙,星星點點灑落下來,在地上匯聚成一道斑駁錯落的風景線;一陣微風吹來,溫柔地拂過樹枝,枝頭葉片輕輕舞動,注定是一場美輪美奐的淪陷。遠處,深邃的天空下柔柔的月色如一層輕薄的紗縵籠罩著大地,山水在夜的陪襯間特別的溫馨! 人行道上偶爾有三三兩兩的過客,或是嘻笑閑聊,或是不經意的講著電話。馬路中間一輛輛不同檔次的車子馳騁而過,司機大多是中年男子,他們那么急切的趕著回家,許是家中有溫婉嫻淑的嬌妻,許是有慈祥和藹的父母,亦許是有乖巧的女兒和可愛的兒子,總之牽動著為生計而在外奔波的每一個男人歸心似箭! 我喜歡這樣的夜晚,溫暖而祥和,讓人心情回歸平靜,多少個夜晚,我這樣靜坐窗前,盼著有一輛車停落在我家門前!可多少次,我的目光模糊在那夜色深處…… 這世間,有溫情才美好,不知今夜,你所在的城市,是否也有一樣美麗的夜色? 2009年 上海嘉定 >>>更多美文:原創散文

我住的城市 盛開著紅色的木棉花 那天晚上 我游蕩在廣州街頭 下著綿綿的細雨 天空很陰郁 這一刻不知下一刻的路 我的思念在十字路口 跟另一個城市的你對話 我走過去 伸出冰冷的手 木棉花飄在掌心 這流淚的春天 讓路過的我一次次嘆息 在這樣一個夜晚 我邊走邊猜想 你是否會記起我 在一片柔情和淚水中 想起我們的過去 我不敢再走出第二步 生怕聽到第一步空寥的回聲 夜風吹著雨點灑在眼前 所有的往事 我似乎記得,又似乎遺忘 那些飄落街頭的木棉花 在午夜里魂離人間 且愁慘又美好 仿佛思念中才有安恬 >>>更多美文:優美詩歌

茅盾:小巫  姨太太是姓凌。但也許是姓林。誰知道呢,這種人的姓兒原就沒有一定,愛姓什么就是什么。  進門來那一天,老太太正在吃孫女婿送來的南湖菱,姨太太悄悄地走進房來,又悄悄地磕下頭去,把老太太嚇了一跳。這是不吉利的兆頭。老太太心里很不舒服。姨太太那一頭亂蓬蓬的時髦頭發,也叫老太太眼里難受。所以雖然沒有正主兒的媳婦,老太太一邊吃著菱,一邊隨口就叫這新來的女人一聲“菱姐!”  是“菱姐!”老太太親口這么叫,按照鄉風,這年紀不過十來歲姓凌或是姓林的女人就確定了是姨太太的身份了。  菱姐還有一個娘。當老爺到上海去辦貨,在某某百貨公司里認識了菱姐而且有過交情以后,老爺曾經允許菱姐的娘:“日后做親戚來往。”菱姐又沒有半個兒弟弟哥哥,娘的后半世靠著她。這也是菱姐跟老爺離開上海的時候說好了的。但現在一切都變了。老太太自然不認這門“親”,老爺也壓根兒忘了自己說過的話。菱姐幾次三番乘機會說起娘在上海不知道是怎樣過日子,老爺只是裝聾裝啞,有時不耐煩了,他就瞪出眼睛說道:  “嘖!她一個老太婆有什么開銷!難道幾個月工夫,她那三百塊錢就用完了么?”  老爺帶走菱姐時,給過她娘三百塊大洋。老太太曾經因為這件事和老爺鬧架。她當著十年老做的何媽面前,罵老爺道:  “到上海馬路上拾了這么一個不清不白的臭貨來,你也花三百塊錢么?你拿洋錢當水潑!四囡出嫁的時候,你總共還花不到三百塊;衣箱里假牛皮的,當天就脫了蓋子,四囡夫家到現在還當做話柄講。到底也是不吉利。四囡養了三胎,都是百日里就死掉了!你,你,現在販黑貨,總共積得這么幾個錢,就大把大把的亂花!阿彌陀佛,天——雷打!”  老太太從前也是著名的“女星宿”。老爺有幾分怕她。況且,想想花了三百大洋弄來的這個“菱姐”,好像也不過如此,并沒比鎮上半開門的李二姐好多少,這錢真花得有點冤枉。老爺又疼錢又挨罵的那一股子氣,就出在菱姐身上。那一回,菱姐第一次領教了老爺的拳腳。扣日子算,她被稱為“菱姐”剛滿兩個月。  菱姐確也不是初來時那個模樣兒了。鎮上沒有像樣的理發店。更其不會燙頭發。菱姐那一頭燙得蓬松松的時髦頭發早就困直了,一把兒扎成個鴨屁股,和鎮上的女人沒有什么兩樣。口紅用完了,修眉毛的鑷子弄壞了,鎮上買不出,老爺幾次到上海又不肯買,菱姐就一天一天難看,至少是沒有什么比眾不同的迷人力量。  老爺又有特別不滿意菱姐的地方。那是第一次打了菱姐后兩天,他喝醉了酒,白天里太陽耀光光的,他拉住了菱姐廝纏,忽然看見菱姐肚皮上有幾條花紋。老爺是酒后,這來,他的酒醒了一半,問菱姐為什么肚皮上有花紋。菱姐閉著眼睛不回答。老爺看看她的奶,又看看她的眉毛,愈看愈生疑心,猛然跳起來,就那么著把菱姐拖翻在樓板上,重重的打了一頓,咬著牙根罵道:  “臭婊子!還當你是原封貨呢!上海開旅館那一夜虧你裝得那么像!”  菱姐哪里敢回答半個字,只是悶住了聲音哭。  這回事落進了老太太的耳朵,菱姐的日子就更加難過。明罵暗罵是老太太每天的功課。有時罵上了風,竟忘記當天須得吃素,老太太就越發拍桌子捶條凳,罵的菱姐簡直不敢透氣兒。黃鼠狼拖走了家里的老母雞,老太太那口怨氣也往菱姐身上呵。她的手指尖直戳到菱姐臉上,厲聲罵道:  “臭貨!狐貍精!白天干那種事,不怕罪過!怪道黃鼠狼要拖雞!觸犯了太陽菩薩,看你不得好死!不要臉的騷貨!”  老爺卻不怕太陽菩薩。雖然他的疑心不能斷根,他又偏偏常要看那叫他起疑的古怪花紋。不讓他看時一定得挨打,讓他看了,他喘過氣后也要擰幾把。這還算是他并沒起惡心。碰到他不高興時,老大的耳括子刷幾下,咕嚕咕嚕一頓罵。一個月的那幾天里,他也不放菱姐安靜。哀求他:“等過一兩天罷!”沒有一次不是白說的。  菱姐漸漸得了一種病。眼睛前時常一陣一陣發黑,小肚子隱隱地痛。告訴了老爺。老爺冷笑,說這不算病。老太太知道了,又是逢到人便三句兩頭發作:  “騷貨自己弄出來的病!天老爺有眼睛!三百塊錢丟在水里也還響一聲!”  老爺為的販“貨”,上海這條路每月總得去一次,三天五天,或是一星期回來,都沒準。那時候,菱姐直樂得好比刀下逃命的犯人。雖然老太太的早罵夜罵是比老爺在家時還要兇,可是菱姐近來一天怕似一天的那樁事,總算沒有人強逼她了。和她年紀仿佛的少爺也是個饞嘴。小丫頭杏兒見少爺是老鼠見了貓兒似的會渾身發抖。覷著沒有旁人,少爺也要偷偷地搔菱姐的手掌心,或是摸下巴。菱姐不敢聲張,只是漲紅了臉逃走。少爺望著她逃走了,卻也不追。  比少爺更難對付的,是那位姑爺——老太太常說的那個四囡的丈夫。看樣子,就知道他的牛勁兒也和老爺差不多。他也叫她“菱姐”。即使是在那樣厲害的老太太跟前,他也敢在桌子底下擰菱姐的腿兒。菱姐躲這位姑爺,就和小杏兒躲少爺差不多。  姑爺在鎮上的公安局里有點差使。老爺不在家的時候,姑爺來的更勤,有時腰間掛一個小皮袋,菱姐認得那里面裝的是手槍。那時候,菱姐的心就卜卜亂跳,又覺得還是老爺在家好了,她盼望老爺立刻就回家。  鎮上有保衛團,老爺又是這里面的什么“董”。每逢老爺從上海辦“貨”回來,那保衛團里的什么“隊長”就來見老爺。隊長是兩個,賊忒忒的兩對眼睛也是一有機會就往菱姐身上溜。屋子里放著兩個大蒲包,就是老爺從上海帶來的“貨”。有一次,老爺聽兩個隊長說了半天話,忽然生氣喊道:  “什么!他坐吃二成,還嫌少,還想來生事么?他手下的幾個癆病鬼,中什么用!要是他硬來,我們就硬對付!明天輪船上有一百斤帶來,你們先去守口子,打一場也不算什么,是他們先不講交情!——明天早晨五點鐘!你們起一個早。是大家的公事,不要怕辛苦!”  “弟兄們——”  “打勝了,弟兄們每人賞一兩土!”  老爺不等那隊長說完,就接口說,還是很生氣的樣子。  菱姐站在門后聽得出神,不防有人在她肩頭擰了一把。“啊喲——”菱姐剛喊出半聲來,立刻縮住了。擰她的不是別人,是姑爺!淫邪的眼光釘住在菱姐臉上,好像要一口吞下她。可是那門外又有老爺!菱姐的心跳得忒忒地響。  姑爺勉強捺住一團火,吐一口唾沫,也就走了。他到前面和老爺嘰嘰咕咕說了半天話。后來聽得老爺粗聲大氣說:“混賬東西!那就干了他!明天早上,我自己去走一趟。”  于是姑爺怪聲笑。菱姐聽去那笑聲就像貓頭鷹叫。  這天直到上燈時光,老爺的臉色鐵青,不多說話。他拿出一支手槍來,拆卸機件,看了半天,又裝好,又上足了子彈,幾次拿在手里,瞄準了,像要放。菱姐走過他身邊時,把不住腿發抖。沒等到吃夜飯,老爺就帶著槍出去了。菱姐心口好像壓了一塊石頭,想來想去只是害怕。  老太太坐在一個小小的佛龕前,不出聲的念佛,手指尖掐著那一串念佛珠,掐得非常快。佛龕前燃旺了一爐檀香。  捱到二更過,老爺回來了,臉色是青里帶紫,兩只眼睛通紅,似乎比平常小了一些,頭上是熱騰騰的汗氣。離開他三尺就嗅到酒味。他從腰里掏出那支手槍來,拍的一聲摜在桌子上。菱姐抖著手指替他脫衣服。老爺忽然擺開一只臂膊,卷住了菱姐的腰,提空了往床上擲去,哈哈地笑起來了。這是常有的事,然而此刻卻意外。菱姐不知道是吉是兇,躺在床上不敢動。老爺走近來了,發怒似的扯開了菱姐的衣服,右手捏定那支烏油油的手槍。菱姐嚇得手腳都軟了,眼睛卻睜得挺大。衣服都剝光,那冰冷的槍口就按在菱姐胸脯上。菱姐渾身直抖,聽得老爺說:  “先拿你來試一下。看老子的槍好不好。”  菱姐耳朵里嗡一聲響,兩行眼淚淌下她的面頰。“沒用的騷貨,怕死么?嘿——老子還要留著玩幾天呢!”  老爺怪聲笑著說,隨手把槍移下去,在菱姐的下部戳了一下,菱姐痛叫一聲,自以為已經死了。老爺一邊獰笑,一邊把口一張,就吐了菱姐一身和一床。老爺身體一歪,就橫在床里呼呼地睡著了。  菱姐把床鋪收拾干凈,縮在床角里不敢睡,也不能睡。她此時方才覺得剛才要是砰的一槍,對穿了胸脯,倒也干凈。她偷偷地拿起那支手槍來,看了一會兒,閉了眼睛,心跳了一會兒,到底又放開了。  四更過后,大門上有人打得蓬蓬響。老爺醒了,瞪直眼睛聽了一會兒,撈起手槍來跑到窗口,開了窗喝道:  “你媽的!不要吵吵鬧鬧!”  “人都齊了!”  隔著一個天井的大門外有人回答。老爺披上皮袍,不扣鈕子,攔腰束上一條縐紗大帶子,收緊了,插上手槍,就匆匆地下去。菱姐聽得老爺在門外和許多人問答了幾句。又聽得老爺罵“混蛋”,全伙兒都走了。  菱姐看天上,疏落落幾點星,一兩朵凍住了的灰白云塊。她打了一個寒噤,迷迷胡胡回到床上,拉被窩來蓋了下身,心里想還是不要睡著好,可是不多時就蒙眬起來,靠在床欄上的頭,歪擱在肩膀上了。她立刻就做夢:老爺又開槍打她,又看見娘,娘抱住了她哭,娘發狂似的抱她……菱姐一跳驚醒來,沒有了娘,卻確是有人壓在她身上,煤油燈光下她瞥眼看見了那人的面孔,她嚇得臉都黃了。  “少爺!你——”  她避過那拱上她面孔來的嘴巴,她發急地叫。  少爺不作聲,兩手扭過菱姐的面孔來,眼看著菱姐的眼睛,又把嘴唇拱上去。菱姐的心亂跳,喘著氣說:  “你不走,我就要叫人了!”  “看你叫!老頭子和警察搶土,打架去了;老奶奶不來管這閑事!”  少爺賊忒忒地說,也有點氣喘。他雖然也不過十六七歲,力氣卻比菱姐大。  “你——這是害我——”  菱姐含著眼淚輕聲說,任憑他擺布。  忽然街上有亂哄哄的人聲,從遠而近;接著就聽得大門上蓬蓬地打得震天響。菱姐心里那一急,什么都不顧了。她猛一個翻身,推落了少爺,就跑去關房門,沒等她關上,少爺也已經跑到房門邊,只說一句“你弄昏了么?”就溜出去了。  菱姐胡亂套上一件衣,就把被窩蒙住了頭,蜷曲在床里發抖。聽樓底下是嚷得熱鬧。一會兒,就嚷到她房門外。菱姐猛跳起來,橫了心,開房門一看,五六個人,內中有老爺和姑爺。  老爺是兩個人抬著。老爺的皮袍前襟朝外翻轉,那雪白的灘皮長毛上有一堆血凍結了。把老爺放在床上后,那幾個都走了,只留著姑爺和另一個,那是隊長。老爺在床上像牛叫似的喚痛。隊長過去張一眼,說道:  “這傷,鎮上恐怕醫不好。可是那一槍真怪;他們人都在前面,這旁邊打來的一槍真怪!這不是流彈。開槍的人一定是瞄準了老頭子放。可是那狗局長也被我們干得痛快!”  菱姐蹲在床角里卻看見隊長背后的姑爺扁著嘴巴暗笑。  老太太在樓底下摔家具嚷罵:  “報應得好!觸犯太陽菩薩!都是那臭貨!進門來那一天,我就知道不吉利!請什么朗中,打死那臭貨就好了!打死她!”  日高三丈,鎮上人亂哄哄地都說強盜厲害。商會打長途電話給縣里,說是公安局長“捕盜”陣亡,保衛團董“協捕”也受重傷。縣里轉報到省,強盜就變成了土匪,“聚眾二三百,出沒無常,槍械犀利。”省里據報,調一連保安隊來“痛剿”。  保安隊到鎮那一天,在街上走過,菱姐也看見。她不大明白這些兵是來幫老爺的呢,還是來幫姑爺。不知道憑什么,她認定老爺是被姑爺偷偷地打了一槍。可是她只放在肚子里想,便是少爺面前她也不曾說過。  老爺的傷居然一天一天好起來了。小小一顆手槍子彈還留在肉里,傷口卻已經合縫。菱姐惟恐老爺好全了,又要強逼她。  背著人,她要少爺想個法子救她。少爺也沒有法子,反倒笑她。  又過了幾天,老爺能夠走動了。菱姐心慌得飯都吃不下。  老爺卻也好像有心事,不和菱姐過分廝纏。隊長中間的一個,常來和老爺談話。聲音很低。老爺時常皺眉頭。有一次,菱姐在旁邊給老爺弄燕窩,聽得那隊長說:  “商會里每天要供應他們三十桌酒飯,到現在半個多月,商會里也花上兩千多塊錢了。商會里的會長老李也是巴不得他們馬上就開拔,可是那保安隊的連長說:上峰是派他來剿匪的,不和土匪見一仗,他們不便回去銷差。——”  “哼!他媽的銷差!”  老爺咬緊了牙根說,可是眉頭更皺得緊了。隊長頓一下,挨到老爺耳朵邊又說了幾句,老爺立刻跳起來喊道:  “什么!昨天他們白要了三十兩川土去,今天他們得步進步了么?混蛋!”  “還有一層頂可惡。他們還在半路里搶!我們兄弟派土到幾家大戶頭老主顧那里去,都被他們半路里強搶去了。他們在這里住了半個月,門路都熟了!”  “咄!那不是反了!”  老爺重拍一下桌子,氣沖沖說,臉上的紅筋爆起,有小指頭那么粗。菱姐看著心里發慌,好像老爺又要拿槍打她。  “再讓他們住上半個月,我們的生意全都完了!總得趕快想法子!”  隊長嘆一口氣說。老爺跟著也嘆一口氣。后來兩個人又唧唧噥噥地說了半天,菱姐看見老爺臉上有點喜色,不住的點頭。臨走的時候,那隊長忽然叫著老爺的諢名說道:  “太歲爺,你放心!我們悄悄地裝扮好了去,決不會露馬腳!還是到西北鄉去的好,那里的鄉下老還有點油水,多少我們也補貼補貼。”  “那么,我們巡風的人要格外小心。打聽得他們拔隊出鎮,我們的人就得趕快退;不要當真和他們交上一手,鬧出笑話來!”  老爺再三叮囑過后,隊長就走了。老爺板起臉孔坐在那里想了半晌,就派老媽子去找姑爺來。菱姐聽說到“姑爺”,渾身就不自在。她很想把自己心里疑惑的事對老爺說,但是她到底沒有說什么,只自管避開了。  姑爺和老爺談了一會兒,匆匆忙忙就去。在房門邊碰到菱姐時,姑爺做一個鬼臉,露出一口大牙齒望著菱姐笑。菱姐渾身汗毛直豎,就像看見一條吐舌頭的毒蛇。  晚飯時,老爺忽然又喝酒。菱姐給老爺斟一杯,心里就添一分憂愁。她覺得今晚上又是難星到了。卻是作怪,老爺除了喝酒以外,并沒別的舉動。老爺這次用小杯,喝的很慢很文雅,時時放下杯子,側著耳朵聽。到初更時分,忽然街上來了蒲達蒲達的腳步聲,中間夾著有人喊口令。老爺酒也不喝了,心事很重的樣子歪在床上叫菱姐給他捶腿。又過了許多時候,遠遠地傳來劈拍劈拍的槍聲。老爺驀地跳起來,跑到窗前看。西北角隱隱有一片火光。老爺看過一會兒,就自己拿大碗倒酒喝了一碗,搖搖頭,伸開兩只臂膊。菱姐知道這是老爺要脫衣服了,心里不由的就發抖。但又是作怪,老爺躺在床上讓菱姐捶了一會腿,竟自睡著了。  第二天,菱姐在廚房里聽得挑水的癩頭阿大說,昨夜西北鄉到了土匪,保安隊出去打了半夜,捉了許多通土匪的鄉下人來,還有一個受傷的土匪,都押到公安局里。  老太太又在前面屋子里拍桌子大罵:  “寵了個妖精,就和嫡親女婿生事了!觸犯太陽菩薩——”  菱姐把桂圓蓮子湯端上樓去,剛到房門外,就聽得老爺厲聲說道:  “你昏了!對我說這種話!”  “可是上回那一槍你還嫌不夠?”  是姑爺的咬緊了牙齒的聲音;接連著幾聲叫人發抖的冷笑,也是姑爺的聲音。菱姐心亂跳,腿卻還在走,可是,看見姑爺一揚手就是烏油油的一支手槍對準了老爺,菱姐腿一軟,渾身的血就都好像凍住。只聽得老爺喝一聲:  “殺胚!你敢——”  砰!  菱姐在這一聲里就跌在房門邊,她還看見姑爺獰起臉孔,大踏步從她身邊走過,以后她就人事不知。  槍殺的是老爺,不是菱姐;但菱姐卻病了,神智不清。她有兩天工夫,熱度非常高;臉像喝酒一般通紅,眼睛水汪汪地直瞪。她簡直沒有吃東西。胡言亂語,人家聽不懂。第三天好些了,人是很乏力似的,昏昏地睡覺。快天黑的時候,她忽然醒來覺得很口渴,她看見小杏兒爬在窗前看望。她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躺在床上;過去的事,她完全忘了。她想爬起來,可是身體軟得很。  “杏兒!爬在那里看什么?留心老爺瞧見了打你呢!”  菱姐輕聲說,又覺得肚子餓,小杏兒回頭來看著她笑。過了一會兒,小杏兒賊忒嘻嘻地說道:  “老爺死了!喏——就橫在這里的,血,一大灘!”  菱姐打一個寒噤,她的記憶回復過來了。她的心又卜卜跳,她又不大認得清人,她又迷迷胡胡像是在做夢了。她看見老爺用槍口戳在她胸脯上,她又看見姑爺滿面殺氣舉起槍對準了老爺,末后,她看見一個面孔——獰起了眉毛的一個面孔,對準她瞧。是姑爺!菱姐覺得自己是喊了,但自己聽得那喊聲就像是隔著幾重墻。這姑爺的兩只手也來了。揭去被窩,就剝她的衣服。她覺得手和腿都不是她的了。后來,她又昏迷過去了。  這回再清醒過來時,菱姐自以為已經死了。房里已經點了燈。有一個人影橫在床上。菱姐看明白那人是少爺,背著燈站在床前,離她很近。菱姐呻吟著說:  “我不是死了么?”  “哪里就會死呢!”  菱姐身體動一下,更輕聲的說:  “我——記得——姑爺——”  “他剛剛出去。我用一點小法兒騙他走。”  “你這——小鬼!”  菱姐讓少爺嗅她的面孔,輕聲說,她又覺得肚子餓了。  聽少爺說,菱姐方才知道老爺的“團董”位子已經由姑爺接手。而且在家里,姑爺也是什么事都管了去。菱姐怔了一會兒,忍不住問少爺道:  “你知道老爺是怎樣死的?”  “老頭子是自己不小心,手槍走火,打了自己。”  “誰說的?”  “姐夫說的。老奶奶也是這么說。她說老頭子觸犯了太陽菩薩,鬼使神差,開槍打了自己。還有,你也觸犯太陽菩薩。老頭子死了要你到陰間閻王前去做見證,你也死去了兩三天,就為的這個。”  菱姐呆起臉想了半天,然后搖搖頭,把嘴唇湊在少爺耳朵上說:  “不是的!老爺不是自己打的!你可不要說出去,——我明明白白看見,是姑爺開槍打死了老爺的!”  少爺似信不信的看著菱姐的面孔。過一會兒,他淡淡的說:  “管他是怎樣死的。死了就算了!”  “噯,我知道姑爺總有一天還要打死你!也有一天要打死我。”  少爺不作聲了,瞇細了眼睛看菱姐的面孔。  “總有一天他要打的。要是他知道了我和你——有這件事!”  菱姐說著,就輕輕嘆一口氣。少爺低了頭,沒有主意。菱姐又推少爺道:  “看你還賴著不肯走!他要回來了!”  “嘻,你想他回來么?今天他上任,晚上他們請他在半開門李二姐那里喝酒,還回來么?嘿,你還想他回來呢!”  “嚼舌頭——”  菱姐罵了一聲,也就不再說什么。可是少爺到底有點膽怯,鬼混了一陣,也就走了。菱姐昏昏沉沉睡了不知多少時候,被一個人推醒來,就聽得街上人聲雜亂,劈拍劈拍的聲音很近,就像大年夜放鞭炮似的。那人卻是少爺,臉色慌張,拉起菱姐來,一面慌慌張張的說:  “當真是土匪來了!你聽!槍聲音!就在西柵口打呢!”  菱姐心慌,說不出話來,只瞪直了眼睛看窗外。一抹金黃色的斜陽正掛在窗外天井里的墻角。少爺催她穿衣服,一面又說下去:  “前次老頭子派人到西北鄉去搶了,又放火;保安隊又去捉了幾個鄉下人來當做土匪;這回真是土匪來了!土匪里頭就有前次遭冤枉的老百姓,他們要殺到我們的家里來——”  一句話沒完,猛聽得街上發起喊來。夾著店鋪子收市關店的木板碰撞的聲音。少爺撇下了菱姐,就跑下樓去。菱姐抖著腿,挨到靠街的一個窗口去張望,只見滿街都是保安隊,慌慌張張亂跑,來不及“上板”關門的鋪子里就有他們在那里搶東西。砰!砰!他們朝關緊的店門亂放槍。菱姐腿一軟,就坐在樓板上了。恰好這時候,少爺又跑進來了,一把拖住菱姐就走,氣喘喘地喊道:  “土匪打進鎮了!姐夫給亂槍打死!——噯,怎么的,你的兩條腿!”  老太太還跪在那小小(www.lz13.cn)的佛龕跟前磕頭。少爺不管,死拖住了菱姐從后門走了。菱姐心里不住的自己問自己:“到哪里去?到哪里去?”可是她并沒問出口,她又想著住在上海的娘,兩行眼淚淌過她的灰白的面頰。  突然,空中響著嗤,嗤,嗤的聲音。一顆流彈打中了少爺。像一塊木頭似的,少爺跌倒了,把菱姐也拖翻在地。菱姐爬一步,朝少爺看時,又一顆流彈來了,穿進她的胸脯。菱姐臉上的肉一歪,不曾喊出一聲,就仰躺在地上不動了,她的嘴角邊閃過了似恨又似笑的些微皺紋。  這時候,他們原來的家里沖上一道黑煙,隨后就是一亮,火星亂飛。  1932年2月29日。   茅盾作品_茅盾散文 茅盾:虹 茅盾:石碣 茅盾:詩與散文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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